今宵露寒

南山夜话

今夜没有荷塘，却有荷盆，没有了月色，却有白炽清辉。白露为霜，一样的玉冷，一样的臂寒。
不经意间的归来，竟是露从今夜起。粗粗算来，当是有约略月余未回了。夏季沤热，山行探访了鸦雀洞和西溪。今夜当属小院了，然而也不得长时间滞留，放下东西还要归去。名利劳顿，不知天上宫阙，何处是归宿。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，真希望那是一种归宿而不是投宿。黄犬摇尾，围着久违不见的主人怨吠，风雪交加的夜晚，掀开覆玉的柴门，红泥小炉，温酒醉宿，不思案牍劳形，无须听鼓应官，暖炕酣眠，无忧无虑，卧南山阑干崔嵬，听窗外寒风凛冽，享室内炉火熊熊，当属人生乐止。
  ]8 N/ g* J3 ~' H, M/ R1 y7 D  B0 x然而放完青石小柱、流水石槽，我还是小停了。一直幻想着在门口摆设一个青石罩壁，壁前置青石门海，做上流水摆件，养些浮萍湖藻 ，询价之后就望而却步了。小院的青灯是慢悠悠的，似乎在挽留我，我便也不再着急赶路了。半生已经赶过了一阵阵风，赶过了一道道岗，赶过了日出日落赶月亮，如今也不在乎浪费这么一小段属于自己的时光了。于是我又套上水管，给小菜园里的蔬菜浇水。山泉水从水管压出喷雾，小菜园一会儿就湿漉漉的。苜蓿和白菜才露出嫩芽，萝卜已经有了长叶，芫荽虽小，也能闻到一股暗香浮动，韭菜已经收割了两茬，都是自生的绿色菜蔬。每次都是一大塑料袋，包出饺子油而不腻，着实丰富了餐桌。核桃树和前院的百日红一样，由于今年异常天气，稀稀疏疏结了几个果子，百日红开花也不盛，全然没有了往年的蓬蓬勃勃。核桃树叶开始飘落，化作了护菜的秋泥。高处结果，低处种菜，落叶肥田，也许这就是立体养殖。月季、玫瑰、牡丹、棕榈，一字排开，红豆杉、黄金竹和佛豆竹也郁郁葱葱，修长的竹叶掩映在灯光里，一切都那么婆娑婀娜。枯山水的白砂，泉水浇后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地气，焕然一新。
5 I) W2 Q  G* ^% f灯光依旧清白，错落有致的工具台，修葺翻新的书柜，改良的博古架，一切都在老妻的打理下井井有条。既考虑了实用，也兼顾了我的兴致，当然罩壁门海之类由于价格不菲，她是万万不许的。坐在石桌旁的石墩，我留恋地看着院里依稀的白光，犹如清澈暗夜里的月光，那么温馨皎洁，熟悉而又依依不舍，我知道我又要离开了。
* J9 a% t% _2 }6 J. ^看着村外夜色里亭亭玉立的玉米，散漫着果香的葡萄，还有高高招手送别的老榆树，我不想说再见，但是人生中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，一辈子能有几次不想说再见。

顺风船长

红帽子

溜溜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