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的白沙泉

华尔兹

       白沙泉位于玉蝉镇割耳庄村北，与丈八寺村的胡公泉、曲抱村的渼泉齐名，是渼陂湖水系的发源地。翻阅历代户县志，均有对白沙泉的记载。民国二十二年修订的户县志中，就有明代解元刘士龙所写的《白沙泉游记》：“泉，莫胜于终南，而鄠为最；泉，莫胜于鄠，而西南乡为最；泉，莫胜于鄠之西南乡，而白沙泉为最。盖泉亦难言矣，貌不难于澄，而味难于甘；神不难于寂，而韵难于恬；惟白沙泉则具有之，色如银而加湛，味如饴而加冽；其奋而上涌者，如沸汤，如波腾；其翻而沤汛者，如珠喷，如玑跃。溢而为流，其清激而雋快者，如哀玉出声，霜钟递响。滋而为草，其葱郁而浮动者，如镜窥绿环，风牵翠带。每风晨月夕，晴日霜朝，或孤往，或偕游，流连忘归，率以为常。即人事纷错、书债纠缠、未有不极力摆拨，而偷闲一至者也。声色味俱佳，耳目口皆适，而深领之。则肺肠都濯，魂梦亦清，我辈受益于泉者多矣！因与克甫商，所以酬泉者，为泉加护惜焉。白璧砌而青玉阑，毋为顽石所辱也；瘿瓢汲而定瓷贮，毋为秽器所亵也。战茗取足于灵液，漱灌不得轻试也；标格欲称其清容，尘俗不得少著也。又为泉加点缀焉，芝兰丛种，松竹环列，而恶草不容託，常木不容荫也。白鸥睡其旁，朱鱼戏其中，而俗禽不容浴，凡鳞不许泳也。架筑无贵于华整，盖头一把取足庇风雨而已；招呼无及于猥杂，识韵一人取足供笑语而已。泉主我宾，我歌泉答，而泉之常清者不受溷，常静者不及喧也。泉受益于我辈者，亦不少矣！是泉于我辈相遇，交相益而相酬也，亦千百世一段佳语也！”刘士龙是富平人，在游览了白沙泉之后，被白沙泉及其周围美景所折服，挥毫写下了五百余字的游记美文，为户县古志收录。不仅如此，一些文人墨客们，在游览了割耳庄白沙泉后，仍然流连忘返，小住数日，尽情体验着田园美景，吟诗作画，跃然纸上。割耳庄的美景可以追溯至唐代，民国二十二年户县志中有记载：“在县西七里白乐天读书处，村名割耳庄，有白沙诸泉。长安逸士张光裕汇泉为湖，种竹十亩，倚树为楼，高七丈，故曰巢阁。冯恭定讲学其上，富平刘解元士龙有记。”白乐天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别称，他在周至做县令时，非常迷恋割耳庄的田园美景，经常休假来此读书。其中的巢阁，就是户县一个类似于书院的地方。雍正户县重修志中就有两首与白沙泉有关的律诗，其一：“白沙别墅漫兴 漫道山乡鄙，山乡野味长。春风杨柳茜，秋水莩葭苍。况有泉经户，兼绕竹代廊。终南青万仞，壁立对吾庄。”其二：“白沙山房春事   清明节届一天清，万仞终南对户横。夜雨经宵桃带笑，和风到院竹先鸣。一间茅屋书三架，四壁荆篱箴两铭。隐几悠然春草绿，一般生意窗前荣。”其三：“别墅初成  为爱青山结草阁，也恋绿水引流泉。穷经不觉身将老，课子远期道有传。芍药新栽滋雨露，海棠初放似神仙。何人月旦轻题品，浪拟当年魏仲先。”此外还有题为“白沙草堂 ”七绝诗五首，现录其中两首：“读书字字亲千古，评史人人信万年。寒暑全成活造化，乾坤雅供好山川。”、 “草堂堂外水潆洄，地僻竹深客罕来。最是春风饶逸兴，碧桃早遣向窗开。”。以上诗中所提到的“草阁”“草堂”“别墅”，无疑就是巢阁。1987年的户县志也有记载：“唐代诗人白居易曾在县西南割耳庄读书。隐士张光裕在此倚树建楼，高七丈，名曰巢阁。明朝万历年进士、工部尚书冯从吾（长安人、字少墟）曾在这里讲学，富平解元刘士龙写文记述了当时的盛况。崇祯年间，咸宁人杨应祥对诸子之学造诣甚深，移居到这里终生教授生徒，其形式类似亦书院。”
       说起来，白沙泉就在我家后墙外约二百米的地方。这眼泉像一只头朝南躺卧在田野里的大蝌蚪，它的尾巴就是泉水流出的河渠。泉的水面大约七八十平米，泉水日夜喷涌，清澈见底，时不时地冒出一串串小孩拳头大的水泡。泉水一直北流而去，而且自成独立的水系，汇入割耳庄与曲抱村之间的比较大的河流——磨河。泉的西南岸堰上，有一棵向泉中心方向倾斜生长的楸树，树径粗约四十公分，高约三丈。泉的南岸堰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路，东岸堰也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路，西岸堰是庄稼地。东岸堰的水边便是泉水涌出而累积的白沙，洁白剔透。小时候，白沙泉是村里顽皮孩子戏水的好去处。我和村里其他孩子一样，在白沙泉里学会了打卟噔（游泳）。夏天，小伙伴们一丝不挂的排着队爬上那棵斜楸树，然后捏着鼻子像下饺子一样从树梢上跳入泉中，沉入水底后抓起一把泉底的白沙，双脚猛蹬泉底浮出水面，再单臂游到东岸堰，互相比较着谁手里攥的沙子多、沙子白。虽然是夏天，泉水依然很凉，下了几次泉，小伙伴们在炙热的太阳下面，冷的嘴唇发紫、浑身哆嗦。一个个肚皮朝下，爬在被太阳晒的发烫的土路上取暖。后背上的水晒干了，晒热了，再翻个身肚皮朝上接着晒，直到晒的肚皮上的泥土成了干片片，身上有些出汗才站起来，然后用手把尿出来的热尿敷在肚脐上，再上树跳进泉里玩耍。整个夏天如此下来，小伙伴们一个个晒的像非洲人似的。
% I. W* |. J% j# p        割耳庄除了白沙泉，还有其他几眼泉水。沿着白沙泉东岸堰的小路依次向北百余米，就有名叫“二淋池”、“三淋池”的两眼泉。这两眼泉的水质也很优良，两泉汇入同一条河渠，是种水稻、莲菜的水源，河渠上有第四生产队的水磨坊一座，再向北就汇入磨河。白沙泉的正西方向三百米处，有一个叫做母猪湾的地方，那里也有两眼泉，水质不及白沙泉的好，仅作为稻田的水源而已。在母猪湾的西南方向与丈八寺村交界的，还有一眼泉，泉名亦不记得了。在村子竹林的东北角，还有高家泉、刘家泉两眼泉，这两眼泉形成的水渠的下游便是第一生产队的水磨坊。
8 Z+ k) r  ^$ c; h      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，地表水骤然下降，白沙泉慢慢干枯了。1976年，农业学大寨时，白沙泉和几个水泉及河渠被村里填平了，成为农业用地而钟上了庄稼。从此，白沙泉消失在割耳庄村北的平畴里，只留在村里老一辈人的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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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读你的文章，回想起小时的打卜噔，提着草旦笼打猪草就围着河边转。一天下河都在十几次。真是冷了就晒，热了下河。现在河也干枯了，猪也没了。

随缘66

我就是曲抱村人，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，我们曾经去白沙泉玩耍过一回呢：时间大概是秋天的季节，依稀记得泉中水面不是十分大，可多处泉眼里翻滚地白沙的情形，清澈的泉好像不是太深，泉旁边有几棵柿子树，四周全是稻田和莲藕，特别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俺村的荷花都是开白花，而割耳庄的莲藕开的是红花……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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