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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遇/阮芬: |; e, ]3 O d
人生何处不相逢,你永远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,会有怎样的偶遇。
0 J" a, I1 z; j2 h# D8 ?: P V时光流逝,岁月如梦,母校一别三十多年,大部分老师都是无法联系,印象特别深刻的几位更是杳无音讯。无独有偶,昨天同事孩子婚礼上,竟然偶遇了初中教我们语文又兼班主任的刘老师。
9 e+ d9 S1 b" Z# i- ~ 虽说猛然间见到,起初有些记忆模糊感,但是,那大高个儿一下子就让我找到了最初的印象。2 l$ c j t, P" A) l' r
握着刘老师的手,惊喜的我,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,往事一下子涌现在脑海。- Z* J& N3 S+ C5 _
刘老师当时是我们学校个子最高挑的,瘦瘦的,黑黑的,身材魁梧,精力旺盛,特别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烁着纯朴的光芒。他当时是我们的班主任,教我们语文课。在我的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教我们柳青的《创业史》时,有一段描写,他读的特别瓷实:“李子俊的女人在饭后走来了,她的头梳的光光的……”那个“光光的”一直陪伴着刘老师的影子就在我的脑海三十多面前。3 A) i$ }: u; O
刘老师上课还有个不变的“嗜好”,就是不管什么句式,只要不是朗读课文,最后两个字他总会说两边,而且永远不变的要加上个“奥”字。有一次,学校组织听课,有人就专门留意了一下,结果,一节课刘老师竟然用了二十六个“奥”,真有些奇葩,于是,就有人背后就偷偷的称他为“奥先生”。虽然这样,刘老师的课我们还是很喜欢听的,尤其是我这个语文爱好者,因为他上课非常用心,而且对我们每个人都很认真。
- l) g v: ?# Q( i* G2 P* W 有一次上语文考试,他出了作文个题目《理想》,我一看可高兴了,觉得简直是手到擒来麽,那个时候我读的课外书已经不少了,光摘抄的心得笔记都有好几本了,刚好有一篇《理想》的散文诗,是我才做的笔记。读着里面优美的词句,我一句都舍不得放弃,于是,就照着原文背写下来。交了卷子我还在沾沾自喜呢,基础知识,没的说,作文也不在话下。
0 I: I& o3 A7 F 谁知,第二天刘老师就把我叫去了,我看着他在桌子上翻卷子,还以我考了高分又要表扬我呢,结果当我拿起卷子一看,才五十九分,我傻眼了。什么,我的语文会不及格!我们那时考试,都是基础知识六十分,作文四十分,满分一百。这么说来,我的作文……还没等有细想,刘老师说话了:“你知道我为啥叫你来么?”“怎么,我的作文不好么?”我真的想不通!
! [9 k3 n4 o* N0 }) b “是不是把读过的原文照搬来了?”刘老师坐在椅子上微笑着问我。
) v2 X) i" U4 `2 M: G% K2 ]* @ “嗯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: L) U% l4 `1 Y+ d4 T“文章的每一句都很美,都是表述,给理想带了那么多头饰,就有一句写实,从头到尾看不到你的理想是什么。就像盖房子,没有扎实的地基,只有空中楼阁怎么行!”还问我,是不是他对我要求太严格了?我明白他的良苦用心,虽然他还说了好多估计我的话,我都没记住,只记住了“你的理想是什么?”
; Q/ K) g, ? @( Y3 R8 A$ `; C 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,写文章,如做人,光空谈大道理,没有实际,就是无病呻吟。就和盖房子一样,空中楼阁,那是海市蜃楼!, i9 \/ }6 V6 z
心服口服的走出刘老师房间,我又重新写了一篇《理想》交给刘老师。刘老师看着我重新写的作文,笑着说,作文还是应该给你计分的,这样就及格了。我坚决回绝了他的好意,依然坚持了刘老师最初的做法,那也是我当学生以来来,唯一的一次语文不及格,但是,它也给了我终生难忘的教育。
; R V% W% s4 K8 s" u+ s/ t 眼前的刘老师不再年轻,额上镌刻着深深的皱纹,满头银丝,眉毛和胡须也失去了昔日的光泽,就像一颗老松树,只是已不再挺拔,但是,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依然是那么淳朴。 # M# d% \: R0 t9 m i
“刘老师,我一直记得你的‘李子俊的女人在饭后走来了,她的头梳的光光的。’”我笑着,想打破僵局,刘老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! G' r* `2 l! W' M0 U 他这一笑,又让想起了那次巧遇。% Q9 [ m0 C! E9 L2 Z" q3 A
有一次,我去请教刘老师一个问题,推开房门,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冒失,想退回可以是已经来不及了。刘老师背对着我还在缝他的被子,嘴里却说:“先坐”。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大姑娘了,山里的姑娘家都是从小就学着作针线活的,我自认缝被子在同龄中还是不逊色他人的,细看刘老师的针法却比我还要好。每行都是笔直,好像拉过线,每针的距离也都是那么匀称,不像我,打针大脚,还美其名曰“拆洗方便。”
- v0 M |6 N" H0 n4 C2 X p “你咋不告诉我们呢,咱们班哪个女生都能替你缝。”% \: U6 \1 T0 r; m/ k1 ?( `- ~- U" ]
“没事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刘老师看我在注视他缝过的被子,大概是觉得我窥视到了他的隐私,不好意思的笑了。+ M; L- w% @- z) U, }7 H6 |
时间,犹如白驹过隙。一眨眼,三十多年了,日子总是像从指尖流过的细沙,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。那些往日的许多记忆,都在似水流年的荡涤下随波轻轻地逝去,而老师的微笑,一如当年。% p8 R. h& q8 x/ p
松开刘老师的手, 我赶紧转身倒了一杯水提给他,又搀扶他坐下,一边保存他的电话一边说:“大家都很想念你,今年一定请你来跟大家聚聚。”
# S) P) l) R) R* q* s9 N “奥。好。”刘老师又是一边点着头,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。 # s" n# w1 [, ]& c) o% d0 V
时隔三十多年,再次见到当年的班主任,才知道这不仅仅是师生之情,更像是浓浓的亲情,终于才明白古人为什么说:天地君亲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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