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家嫂子的洋相

長河25 · 发表于 2018-7-16 12:48:22

   故事发生在1980年的秋冬。
任家嫂子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，也没有考上中专，只好委屈求全，远嫁到二十里外的白寨村。
   白寨村是一个只有四五百口人家的比较贫穷的村子。这里人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，在这不到600亩的土地上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
   联产承包责任制后，这里的人才基本解决了吃饭问题，后来粮食逐年有余。
   任家嫂子的公婆，在村子里是相当勤快的。尤其公公养了一头骡子，犁地戳包谷不求别人，年年庄稼的长势要比其他人好的多。
   农历10月16，附近几个村庄要过会，尤其任家嫂子的娘家也过会，于是她和老公决定先把茅子的粪先拉到麦地里后再去走亲戚。
   庄稼一枝花，全靠粪当家。为了拉这一茅子土粪，老公公前天晚上就做了精心安排:即由儿子从茅坑里往架子车上丢，自已驾辕，媳妇在后边掀车助力。
   还不到早晨六点，老公公就叫醒了儿子和媳妇，让他俩赶快起床，说是自己已经在茅坑边上点着了蜡烛照明。
   那个时候房子的灯都是8一15瓦的灯泡。况且这个灯泡还是一管三，既管媳妇儿房子，还管婆婆房子，灶房子也需要它照明。
听见老公公的呐喊，任家嫂子迅速的起床，顾不得扣衣钮洗脸，就到了各自的“岗位”。
   秋冬的田野，除了麦苗还是麦苗。天上的星星和远处阑珊的灯火，几乎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灯，哪个是星。空旷的田野，寒风簌簌霜满天，万物倾听皆寂寥。任家嫂子和公公拉着粪车，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，一步一步，已经是第四车了。
   等到第五车时，黎明的曙光已揭去夜幕的轻纱，吐出灿烂的晨光。
一群四五年级的小学生他们背着书包上学去。
几个调皮的男生见这爷俩，噗嗤噗嗤的笑了几声后，便由一人领着齐声高喊:“一二，加油、一二，加油”。这怪腔道惹得爷俩很是不高兴。
“瞎怂货，喊啥呢喊，死得了，得是”？老公公厉声斥责这几个小屁孩儿。
“谁再胡喊，我把谁给老师说呀”，任家嫂子也搭腔了，毕竟她是个不新也不旧的媳妇儿，再说也是高中毕业，说话明显委婉，是有一点分寸的。
   这几个小学生向学校的方向拐去，任家嫂子和老公公的粪车，还在通往县城的南北八号路上行进。这时有一行骑自行车打工的三五个男人，与这爷俩擦肩而过后几乎同时回过头来，眼睛里放出一种诧异的目光。
看着行人路过，任家嫂子掀车的劲更大了。她不能让这些人说她耍奸不肯出力。再说这寒冷的天气，越不出力越会冷的，既然落个掀车，为何要受冻呢？
   粪车进入麦地后，任家嫂子快速的卸掉粪挡板，然后和老公公一人揭起一个车辕，将粪倒掉。当她回头再安挡板时，老公公愣住了，显出一脸的不高兴。同时又表现出一种脸红羞愧的样子，着急的把空车抄小路拉回去了。任家嫂子跟在后面，一个劲的叫，一个劲的撵，老公公头也不回。
一轮太阳透过东方的云层，喷薄而出。白寨村家家户户瓦房上空泛着袅袅的炊烟。
   任家嫂子走在回家的村道上，突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。这些现象正如鲁迅《狂人日记》里描写的一样:“早上小心出门，赵贵翁的眼色便怪：似乎怕我，似乎想害我。还有七八个人，交头接耳的议论我，张着嘴，对我笑了一笑；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……”。
   于是任家嫂子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家。
   她急忙从卧室取出拂尘，即摔子，准备拍打身上的尘土时，“呀”的一声大叫。此时此刻，一种不知是羞愧还是惭愧，内疚还是恐慌在自己的大脑一时齐发。她连忙关上卧室的门窗，将自己反锁在房子嚎啕大哭！
   这时，出村路上小学生的讥笑，南北八号路上农民工的鄙夷，麦地里老公公的难堪，村子街道上那些“老碗们”的怪相，像电影一样在任家嫂子的脑际不断闪现。顷刻之间，她的脸红到了耳根，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！
   她在埋怨，埋怨老公公把庄稼看的比人命还重要；她咒骂，咒骂老公没有给自家卧室装一个专用灯泡；不过她腹诽最多的是自己能做的事老公为啥要包办代替！
   “东方未明，颠倒衣裳”。
这一天，任家嫂子娘家的古会她索性也不去了。她倒在床上，钻进被窝蒙住头，在睡梦中多次出现早上灰蒙蒙中，她翻过的松紧裤子上套着那件像一面鲜艳旗帜的裤叉，裹在屁股的外面，以致招惹路上无数行人诧异的目光！
   2018年7月15日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