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赶考（水力散文）

水力

       （写在这个高考的日子）      
       百姓怀抱着大老碗蹲在考场大门的对面路沿上。老碗里是老婆半夜里炖的来航鸡，油多，汤汪，漂着一油花花子，闻着香日塌咧!但百姓吃不成，只能将口水往肚子咽。老婆给老碗上又扣了一个老碗，用塑料袋套好，又用毛巾包了三层，又捆扎了七八道绳子，算是放心了。就叮嘱百姓:”去了就坐在考场门口死等，不准挪脚，娃出来了逼他吃，不想吃也得吃，你听好了么?“百姓说:”嗯。“老婆又说:”给你带五十块钱，中午寻个店教娃睡一下，记好了么?“百娃又说:“嗯。“老婆又说:”心放细些，甭当瓷锤，钱节省点花，明白了么?“百姓又说:”嗯!“老婆又说:”放灵醒些，看人家咋弄，你就咋弄，清楚了么?“百姓又说:”嗯——俺就象瓜女子送埋，人家咋来俺咋来!”老婆却恼了，训斥道:”闷种货，你是送儿子高考哩，娃今儿给咱受苦哩，可怜的娃生在咱这穷屋要啥没啥，还给咱紧巴着争光哩，你咋能说是瓜女子送埋!看你成了啥东西?“老婆说着就哭了。百姓吓的赶紧说:”俺是顺嘴胡说哩，俺放屁哩，你甭哭了行不?俺好好听你的话，给娃弄好，弄的好好的，教他给咱把光争的美美的，你不哭不哭……“
; \/ ~1 u  S% N; W6 {8 h: H       百姓现在蹲在一棵树荫下，躬着腰，缩着肩，眼却不敢离开考场半会儿，还斜背了一个黄挎包，里有几片锅盔，是自己一天的干粮了。百姓想，咱一辈子完了，死球咧，怂不顶了，吃十全席都补不回来了，咱啃锅盔是应该的，娃是好树苗苗哩，不敢受亏。这树苗苗长大成才了，咱喝凉水都能长膘哩。百姓有了几分得意，”狗日的给俺赶考哩，山娃能坐在这洋地方赶考实在不简单啊!真争气，狗日的争气的很啊!“
       百姓的周围站着许多人，都脖子伸的象捞鱼鸭看着考场大楼。脸却都被百姓白净，穿的也干净，有的还坐的屎巴牛汽车……百姓就有些发虚了，看看，自己的裤子实在不争气，象狗肉串子，裤裆还裂了缝，里面的家伙实在危险。百姓就只好夹紧了大腿，唉咳，这么文明的地方，咱不能太流氓了，虽然咱穷，咱知道这理。百姓想:立在这儿也怂不顶用，鼓闲劲哩，但不站这儿心也撂不下，就只好在这儿当兵马俑，都七上八下的憋着一口气出不来!唉……天下当父母的都是这球样子，看看，这几个白白胖胖的，也是受罪的脸，但人家娃肯定比咱娃有福，咱娃命苦。百姓心里有些发酸……
       百姓发现一个秃顶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铁筒筒，再看，许多人手里也都拿着这东西。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被一群人围着，桌子上摆着一溜这东西，百姓问:”师傅，这东西是弄啥的?“那白大褂就说:”这叫压缩氧，考生吸了氧，脑子就聪明了，答题不出错误了。“百姓问:”多钱?“白大褂说:”五十元!“百姓吓的赶紧跑了回来，五十块，好狗日的五十块啊，买了这压缩氧，俺娃今中午到那睡觉啊?百姓抱着头想不出好办法来!就只好用捶头砸自己的头，砸着砸着就伤心了，可怜的娃啊，你爸没本事，你爸怂不顶，教俺娃连个氧气都吃不上，爸对不住俺娃，你妈只给五十块，爸也没办法啊。你妈今儿还在建筑工地上推沙子哩，她也腰疼了半年例，都没钱看病，你甭怪你妈手抠哦……娃，不是俺裤裆裂了缝，俺真想给俺娃下个跪……
       百姓正难受着，那秃顶的男人指着老碗问:”给娃拿的啥吃的?“百姓说:”是鸡肉……“那人就说:”天热啊，给娃吃这种东西，油腻腻的，娃吃得下去吗?“百姓就急了，头上冒汗了，老婆啊，咱俩瓜了，又干了件大错事了，咱今儿又把娃害苦咧!百姓正嘟哝着。考场的铃响了，考生下考场了。百姓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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